桐城清河张氏(宰相家族)文化发展促进会

先贤著述

父子宰相家训选辑

作者:张英 来源:聪训斋语点击数: 发布时间:2016-11-17 14:08
    人心至灵至动,不可过劳,亦不可过逸,惟读书可以养之。
    书卷乃养心第一妙物。闲适无事之人,镇日不观书,则起居出入,身心无所栖泊,耳目无所安顿,势必心意颠倒,妄想生嗔。处逆境不乐,处顺境亦不乐。
    古人有言:“扫地焚香,清福已具。其有福者,佐以读书;其无福者,便生他想。”旨哉,斯言!予所深赏。
    读书可以增长道心,为颐养第一事也。

    圃翁曰:古人以“眠、食”二者为养生之要务。脏腑肠胃,常令宽舒有余地,则真气得以流行而疾病少。
    燔炙熬煎香甘肥腻之物,最悦口而不宜于肠胃。彼肥腻易于粘滞,积久则腹痛气塞,寒暑偶侵,则疾作矣。
    炊饭极软熟,鸡肉之类只淡煮,菜羹清芬鲜洁渥之,食只八分饱,后饮六安苦茗一杯。若劳顿饥饿归,先饮醇醪一二杯,以开胸胃。
    且食忌多品,一席之间,遍食水陆,浓淡杂进,自然损脾。
    安寝,乃人生最乐,古人有言,“不觅仙方觅睡方”。冬夜以二鼓为度,暑月以一更为度。
    冬夏,皆当以日出而起,于夏尤宜。天地清旭之气,最为爽神,失之,甚为可惜。

    圃翁曰:昔人论致寿之道有四:曰慈、曰俭、曰和、曰静。人能慈心于物,不为一切害人之事,即一言有损于人,亦不轻发。
    人生福享皆有分数,惜福之人,福尝有余;暴殄之人,易至罄竭。故老氏以俭为宝,不止财用当俭而已,一切事常思节啬之义,方有余地。俭于饮食,可以养脾胃;俭于嗜欲,可以聚精神;俭于言语,可以养气息非;俭于交游,可以择友寡过;俭于酬酢,可以养身息劳;俭于夜坐,可以安神舒体;俭于饮酒,可以清心养德;俭于思虑,可以蠲烦去扰。凡事省得一分,即受一分之益,大约天下事,万不得已者,不过十之一二。
    人常和悦,则心气冲而五脏安,昔人所谓养欢喜神。
    传曰:“仁者静。”又曰:“知者动。”每见气躁之人,举动轻佻,多不得寿。古人谓:“砚以世计,墨以时计,笔以日计。”动静之分也。静之义有二:一则身不过劳,一则心不轻动。凡遇一切劳顿、忧惶、喜乐、恐惧之事,外则顺以应之,此心凝然不动,如澄潭、如古井,则志一。动气、外间之纷扰皆退听矣。

    圃翁曰:人生于珍异之物,决不可好。
    瓷器最不当好。瓷佳者必脆薄,一盏值数十金,僮仆捧持,易致不谨,过于矜束,反致失手。朋客欢燕,亦鲜乐趣,此物在席,宾主皆有戒心,何适意之有?瓷取厚而中等者,不至太粗,纵有倾跌,亦不甚惜,斯为得中之道也。名画法书及海内有名玩器,皆不可畜,从来贾祸招尤,可为龟鉴。购之不啻千金,货之不值一文。且从来真赝难辨,变幻奇于鬼神,装潢易于窃换,一轴得善价,继至者遂不旋踵,以伪为真,以真为伪,互相讪笑,止可供喷饭。

    圃翁曰:予尝言享山林之乐者,必具四者而后能长享其乐,实有其乐,是以古今来不易觏也。四者维何?曰道德、曰文章、曰经济、曰福命。
    所谓道德者,性情不乖戾,不谿刻,不褊狭,不暴躁,不移情于纷华,不生嗔于冷暖。居家则肃雍闲静,足以见信于妻孥;居乡则厚重谦和,足以取重于邻里;居身则恬淡寡营,足以不愧于衾影。无忤于人,无羡于世,无争于人,无憾于己,然后天地容其隐逸,鬼神许其安享,无心意颠倒之病,无取舍转徒之烦,此非道德而何哉?
    佳山胜水,茂林修竹,全恃我之情性识见取之,不然一见而悦,数见而厌心生矣。或吟咏古人之篇章,或抒写性灵之所见,一字一句,便可千秋;相契无言,亦成妙谛。古人所谓: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。”又云:“登东皋以舒啸,临清流而赋诗。”断非不解笔墨人所能领略,此非文章而何哉?
    夫茅亭草舍,皆有经纶;菜陇瓜畦,具见规划;一草一木,其布置亦有法度。淡泊而可免饥寒,徒步而不致委顿。良辰美景而匏樽不空;岁时伏腊而鸡豚可办。分花乞竹,不须多费而自有雅人深致;疏池结篱,不烦华侈而皆能天然入画。此非经济而何哉?从来爱闲之人,类不得闲,得闲之人,类不爱闲。公卿将相,时至则为之,独是山林清福为造物之所深吝,试观宇宙间几人解脱,书卷之中亦不多得。
    置身在穷达毁誉之外,名利之所不能奔走,世味之所不能缚束,室有莱妻而无交谪之言,田有伏腊而无乞米之苦,白香山所谓“事了心了”,此非福命而何哉?四者有一不具,不足以享山林清福。故举世聪明才智之士,非无一知半见,略知山林趣味,而究竟不能身入其中,职此之故也。

    圃翁曰:予于归田之后,誓不著缎,不食人参。夫古人至贵,犹服三浣之衣。缎之为物,不可洗,不可染,而其价六七倍于湖州绉紬,佳者三四钱一尺,比于一匹布之价。初时华丽可观,一沾灰油,便色改而不可浣洗。况予素性疏忽,于衣服不能整齐,最不爱华丽之服。归田后,惟著绒、褐、山茧、文布、湖紬,期于适体养性。冬则羔裘,夏则蕉葛,一切珍裘细縠,悉屏弃之,不使外物妨吾坐起也。老年奔走应事务,日服人参一二钱。细思吾乡米价一石不过四钱,今日服参,价如之或倍之,是一人而兼百余人糊口之具,忍孰甚焉?侈孰甚焉?夫药性原以为治病,不得已而取效于旦夕,用是补续血气,乃竟以为日用寻常之物,可乎哉?无论物力不及,即及,亦不当为。予故深以为戒,倘得邀恩遂初,此二事断然不渝吾言也。

    圃翁曰:古人美王司徒之德,曰“门无杂宾”,此最有味。大约门下奔走之客,有损无益。主人以清正、高简、安静为美,于彼何利焉?可以啖之以利,可以动之以名,可以怵之以利害,则欣动其主人,主人不可动,则诱其子弟,诱其僮仆。外探无稽之言,以荧惑其视听;内泄机密之语,以夸示其交游。甚且以伪为真,将无作有,以徼幸其语之或验,则从中而取利焉。或居要津之位,或处权势之地,尤当远之益远也。又有挟术技以游者,彼皆藉一艺以售其身,渐与仕宦相亲密,而遂以乘机遘会,其本念决不在专售其技也。挟术以游者,往往如此。故此辈之朴讷迂钝者,以不识其人,不知其姓名为善。勿曰:我持正,彼安能惑我;我明察,彼不能蔽我。恐久之自堕其术中,而不能出也。

    圃翁曰:予性不爱观剧,在京师,一席之费,动逾数千金。徒有应酬之劳,而无酣适之趣,不若以其费济困赈急,为人我利溥也。予六旬之期,老妻礼佛时,忽念:“诞日,例当设梨园宴亲友。吾家既不为此,胡不将此费制绵衣袴百领,以施道路饥寒之人乎?”次日为余言,笑而许之。予意欲归里时,仿陆梭山居家之法:以一岁之费,分为十二股,一月用一分,每日于食用节省。月晦之日,则总一月之所余,别作一封,以应贫寒之急。
    能多作好事一两件,其乐逾于日享大烹之奉多矣!但在勉力而行之。

    使我为州县官,决不用官银媚上官。

    圃翁曰:人生适意之事有三:曰贵、曰富、曰多子孙。然是三者,善处之则为福,不善处之则足为累。至为累而求所谓福者,不可见矣!
    有荣则必有辱,有得则必有失,有进则必有退,有亲则必有疏。若但计丘山之得,而不容铢两之失,天下安有此理?
    人能知富之为累,则取之当廉,而不必厚积以招怨;视之当淡,而不必深忮以累心。
    平心息忿,庶不为外物所累。俭于居身而裕于待物,薄于取得而谨于盖藏,此处富之道也。至子孙之累尤多矣!少小则有疾病之虑,稍长则有功名之虑,浮奢不善治家之虑,纳交匪类之虑,一离膝下,则有道路寒暑饥渴之虑,以至由子而孙,展转无穷,更无底止。夫年寿既高,子息蕃衍,焉能保其无疾病痛楚之事?贤愚不齐,升沉各异,聚散无恒,忧乐自别。但当教之孝友,教之谦让,教之立品,教之读书,教之择友,教之养身,教之俭用,教之作家。其成败利钝,父母不必过为萦心;聚散苦乐,父母不必忧念成疾。但视己无甚刻薄,后人当无倍出之患;己无大偏私,后人自无攘夺之患;己无甚贪婪,后人自当无荡尽之患。至于天行之数,禀赋之愚,有才而遇,无因而致疾,延良医,慎调治;延良师,谨教训,父母之责尽矣,父母之心尽矣。此处多子孙之道也。

    圃翁曰:予之立训,更无多言,止有四语:读书者不贱,守田者不饥,积德者不倾,择交者不败。尝将四语律身训子,亦不用烦言夥说矣。

    圃翁曰:人生必厚重沉静,而后为载福之器。
    思尽人子之责,报父母之恩,致乡里之誉,贻后人之泽,唯有四事:一曰立品,二曰读书,三曰养身,四曰俭用。世家子弟原是贵重,更得精金美玉之品。言,思可道;行,思可法。不骄盈,不诈伪,不刻薄,不轻佻,则人之钦重,较三公现时更贵。

    读书者不贱,不专为场屋进退而言也。父母之爱子,第一望其康宁,第二冀其成名,第三愿其保家。
    安其身以安父母之心,孝莫大焉。养身之道,一在谨嗜欲,一在慎饮食,一在慎忿怒,一在慎寒暑,一在慎思索,一在慎烦劳。

    法昭禅师偈去:“同气连枝各自荣,些些言语莫伤情。一回相见一回老,能得几时为弟兄?”词意蔼然,足以启人友于之爱。然予尝谓人伦有五,而兄弟相处之日最长。君臣之遇合,朋友之会聚,久速固难必也。父之生子,妻之配夫,其早者皆以二十岁为率。惟兄弟或一二年或三四年相继而生,自竹马游戏,以至鲐背鹤发,其相与周旋,多者至七八十年之久。若恩意浃洽,猜间不生,其乐岂有涯哉!

    予生平嗜卉木,遂成奇癖,亦自觉可哂。细思天下歌舞声伎,古玩书画,禽兽博奕之属,皆多费而耗物力,惹气而多后患,不可以训子孙。惟山水花木,差可自娱,而非人之所争。草木日有生意而妙于无知,损许多爱憎烦恼。
    昔人有戒:“饭不嚼便咽,路不看便走,话不想便说,事不思便做。”洵为格言。予益之曰:“友不择便交,气不忍便动,财不审便取,衣不慎便脱。”

    与人相交,一言一事皆须有益于人,便是善人。
    人能处心积虑,一言一动皆思益人,而痛戒损人,则人望之若鸾凤,宝之如参苓。

    世家子弟,其修行立名之难,较寒士百倍。何以故?人之当面待之者,万不能如寒士之古道:小有失检,谁肯面斥其非?微有骄盈,谁肯深规其过?幼而骄惯,为亲戚之所优容;长而习成,为朋友之所谅恕。至于利交而謟,相诱以为非;势交而谀,相倚而作慝者,又无论矣。人之背后称之者,万不能如寒士直道:或偶誉其才品,而虑人笑其逢迎;或心赏其文章,而疑人鄙其势利。甚且吹毛萦瘢,指摘其过失而以为名高;批枝伤根,讪笑其前人而以为痛快。至于求利不得,而嫌隙易生于有无;依势不能,而怨毒相形于荣悴者,又无论矣。故富贵子弟,人之当面待之也恒恕;而背后责之也恒深。如此则何由知其过失,而显其名誉乎?故世家子弟,其谨饬如寒士,其俭素如寒士,其谦冲小心如寒士,其读书勤苦如寒士,其乐闻规劝如寒士,如此,则自视亦已足矣,而不知人之称之者,尚不能如寒士,必也。谨饬倍于寒士,俭素倍于寒士,谦冲小心倍于寒士,读书勤苦倍于寒士,乐闻规劝倍于寒士,然后人之视之也,仅得与寒士等。今人稍稍能谨饬、俭素、谦下、勤苦,人不见称,则曰:“世道不古”,“世家子弟难做”。此未深明于人情物理之故者也。我愿汝曹常以席丰履盛为可危、可虑、难处、难全之地,勿以为可喜、可幸、易安、易逸之地。人有非之、责之者,遇之不能礼者,则平心和气,思所处之时势,彼之施于我者,应该如此,原非过当。即我所行十分全是,无一毫非理,彼尚在可恕,况我岂能全是乎?古人有言:“终身让路,不失尺寸。”老氏以“让”为宝。左氏曰:“让,德之本也。”处里閈之间,信世俗之言,不过曰:“渐不可长。”不过曰:“后将更甚。”是大不然!人孰无天理良心,是非公道?揆之天道,有“满损谦益”之义;揆之鬼神,有“亏盈福谦”之理。自古祗闻“忍”与“让”足以消无穷之灾悔,未闻“忍”与“让”,翻以酿后来之祸患也。欲行忍让之道,先须从小事做起。
    每思天下事,受得小气,则不至于受大气;吃得小亏,则不至于吃大亏,此生平得力之处。凡事最不可想占便宜,子曰:“放于利而行,多怨。”便宜者,天下人之所共争也,我一人据之,则怨萃于我矣;我失便宜,则众怨消矣。故终身失便宜,用乃终身得便宜也。
    古人云:“凡人欲酒博弈一切嬉戏之事,必皆觅伴侣为之,独读快意书,对佳山水,可以独自怡悦。凡声色货利一切嗜欲之事,好之有乐则必有苦,惟读书与对佳山水,止有乐而无苦。”
    安分省事,则心神宁谧而无纷扰之害;寡交择友,则应酬简而精神有余;不闻非僻之言,不致陷于不义;一味谦和谨饬,则人情服而名誉日起。
    座右箴:立品、读书、养身、择友。右四纲。戒嬉戏,慎威仪;谨言语,温经书;精举业,学楷字;谨起居,慎寒暑;节用度,谢酬应;省宴集,寡交游。右十二目。

    子弟自十七八以至廿三四,实为学业成废之关。盖自初入学至十五六,父师以童子视之,稍知训子者,断不忍听其废业。惟自十七八以后,年渐长,气渐骄,渐有朋友,渐有室家,嗜欲渐开,人事渐广。父母见其长成,师傅视为侪辈。德行未坚,转移最易;学业未就,蒙昧非难。幼年所习经书,此时皆束高阁。酬应交游,侈然大雅。博弈高会,自诩名流。转盼廿五六岁,儿女累多,生计迫蹙,蹉跎潦倒,学殖荒落。予见人家子弟半途而废者,多在此五六年中。弃幼学之功,贻终身之累,盖覆辙相踵也。汝正当此时,离父母之侧,前言诸弊,事事可虑。为龙为蛇,为虎为鼠,分于一念,介在两歧,可不慎哉!可不畏哉!。

    古云“终身让路,不失尺寸”,言“让”之有益无损也。世俗瞽谈,妄谓“让人则人欺之”,甚至有尊长教其卑幼无多让,此极为乱道。以世俗论,富贵家子弟理不当为人所侮。稍有拂意,便自谓:“我何如人,而彼敢如是以加我?”从傍人亦不知义理,用一二挑逗之,遂尔气填胸臆,奋不顾身,全不思富贵者,众射之的也,群妒之媒也。谚曰:“一家温饱,千家怨忿。”惟当抚躬自返:我所得于天者已多,彼同生天壤,或系亲戚,或同里閈,而失意如此,我不让彼而彼顾肯让我乎?常持此心,深明此理,自然心平气和。即有拂意之事、逆耳之言,如浮云行空,与吾无涉。

    《谭子化书》训“俭”字最详。其言曰:“天子知俭,则天下足;一人知俭,则一家足。且俭非止节啬财用而已也。俭于嗜欲,则德日修,体日固;俭于饮食,则脾胃宽;俭于衣服,则肢体适;俭于言语,则元气藏而怨尤寡;俭于思虑,则心神安;俭于交游,则匪类远;俭于酬酢,则岁月宽而本业修;俭于书札,则后患寡;俭于干请,则品望尊;俭于僮仆,则防闲省;俭于嬉游,则学业进。”其中义蕴甚广,大约不外于葆啬之道。
    居家治生之理,《恒产琐言》备之矣!虽不敢谓圣人复起不易吾言,其于谋生,不啻左券。总之,饥寒由于鬻产,鬻产由于债负,债负由于不经,相因之理,一定不易,予视之洞若观火。仕宦之日,虽极清苦,毕竟略有交际,子弟习见习闻,由之不察,若以此作田舍度日之计,则立见其仆蹶,不可不深长思者也。人生俭啬之名,可受而不必避。世俗每以为耻,不知此名一噪,则人绝觊觎之想。偶有所用,人即德之,所谓:“以虚名而受实益。”何利如之?人生髫稚不离父母,入熟则有严师傅督课,颇觉拘束。逮十六七岁时,父母渐视为成人,师傅亦渐不严惮。此时,知识初开,嬉游渐习,则必视朋为性命。虽父母师保之训与妻孥之言,皆可不听,而朋友之言,则投若胶漆,契若芳兰。所与正,则随之而正;所与邪,则随之而邪,此必然之理,身验之事也。余镌一图章,以示子弟,曰:“保家莫如择友”。盖有所叹息痛恨惩艾于其间也。古人重朋友而列之五伦,谓其“志同道合”,有善相勉,有过相规,有患难相救。今之朋友,止可谓相识耳,往来耳,同官同事耳,三党姻戚耳,朋友去乎哉?汝等莫若就亲戚兄弟中,择其谨厚老成,可以相砥砺者,多则二人,少则一人,断无目前良友,遂可得十数人之理!平时既简于应酬,有事可以请教。若不如己之人,既易于临深为高,又日闻鄙猥之言,污贱之行,浅劣之学,不知义理,不习诗书,久久与之相化,不能却而远矣!此《论语》所以首诫之也。

    为忠为孝,为廉为让。
    得失荣辱,不必太认真,是亦知命之大端也。

    人家“富贵”两字,暂时之荣宠耳。所恃以长子孙者,毕竟是“耕”“读”两字。子弟有二三千金之产,方能城居。

附:
曾国藩谈《聪训斋语》
 
    颜黄门之推《颜氏家训》作于乱离之世,张文端公(英)《聪训斋语》作于承平之世,所以教家者极精。尔兄弟各觅一册,常常阅习,则日进矣。
    张文端公所著《聪训斋语》,皆教子之言。其中言养身、择友、观玩山水花竹,纯是一片太和生机,尔宜常常省览。鸿儿体亦单弱,亦宜常看此书。吾教尔兄弟不在多书,但以圣祖之《庭训格言》、张公之《聪训斋语》二种为教,句句皆吾肺腑所欲言。
    张文端公《聪训斋语》兹付去二本,尔兄弟细心省览,不特于德业有益,实于养生有益。
    张文端公家训一本,寄交纪渠侄省览。渠侄恭敬谦和,德性大进,朱金权亦盛称之。将来后辈八人,每人各给一本。
    《聪训斋语》,余以为可却病延年。尔兄弟与松生、慕徐常常体验否?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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